灵堂外,越来越多的百姓跪在街面上,从丞相府门口一路延伸出去,黑压压一片望不见尽头。
啜泣和此起彼伏的磕头声,绵绵密密地砸在青砖地上。
一个中年男人跪在角落里,此刻怔怔望着灵堂的方向,嘴唇翕动,不知在喃喃些什么。
旁边的人推了推他:“你念什么呢?”
男人回过神,眼眶一热,哑声道:“我在背丞相写的《劝学篇》。”
“儿时我家中贫寒,读不起书,是丞相下令在各乡设义学,我才有书可读.....”
“丞相说:教而后知,学而后明。”
“丞相说......”
男人说不下去了。
“丞相说......人人皆可读书,人人皆可明理。”
“可丞相走了,怎么就走了......?”
咸阳之外,消息仍在向更远处蔓延。
快马加鞭的信使沿着驰道狂奔,马蹄踏碎晨露,扬起一路烟尘。
他们所过之处,村庄、城池噤声,而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。
有人瘫坐在田埂上,喃喃自语:“怎么会呢?丞相不是长生天么?”
有人上前拽住信使的领子,满脸是泪:“你骗人!丞相她还能活!她答应过要来看我们丰收的!”
信使不忍去看,只将手中白绫系上马颈。
远处麦田青青,正是抽穗的时节,层层绿浪翻涌着,涌向天边。
-
暮色降临,丞相府门前的百姓仍不肯离去。
有人点起了纸灯,一盏接一盏,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,像是星河坠落在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