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老幼皆知丞相府何在,就连三岁小儿也能指着方向说:“那是丞相住的地方!”
可今日不同往时。
往日的丞相府门前总围着许多人,有的是来告状的,有的是来送自家纳的鞋底、晒的干菜。
守门的小吏总是笑呵呵地收了,隔日便传出丞相府回赠米面的消息。
如今那扇朱漆大门紧闭,门楣上悬着白绫,两侧的石狮颈上也系了素麻,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人群在府前三丈外便停住了。
不是不想再近些,而是禁军整齐列队,示意止步。
为首的校尉铁甲上罩着白布,面色沉痛,抱拳朝众百姓深施一礼:“诸位,丞相遗命,丧事从简,不得扰民。”
人群中有人高喊:“我们来送送丞相!”
“对!让我们看一眼!就看一眼!”
“丞相为大秦操劳一辈子,我们连磕个头都不行吗?!”
校尉喉头滚动了一下,眼中泛起血丝。
“丞相府......今早已设灵堂。”
“诸位若想祭拜,可排成一列,依次入内......但不可喧哗——”话未说完,人群中便爆发出恸哭之声。
排在队首的是个粗布短打的汉子,虎背熊腰,一看便是做惯了体力活的。
他刚迈进府门,望见正堂摆放的棺材,膝盖便软了下去,“咚”一声跪在青石板上,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丞相——!”
“丞相啊——”
“你走了,谁还想着咱们啊!”
有人伏地痛哭。
一个两个,接着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