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修的渠堤上,两班甲士一明一暗,明哨持火把巡堤,暗哨隐在渠边芦苇丛里。
几个黑影从上游梯田方向摸过来,贴着渠岸走,脚步放得极轻。
领头的是个干瘦老头,脸上纹着褪了色的蛇纹,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竿。
前几回他们就是这么干的。
先拿竹竿捅松夯土,再堵一段水道,等第二天水渗出来,他们就放出消息说鬼神降怒,怠工避役......
就这样,屡试不爽。
老头蹲下身,竹竿尖抵上渠堤底部,刚用力一戳——
“别动。”
背后一声低喝,冷冰冰的。
老头浑身一僵,竹竿还杵在土里,没来得及拔。
芦苇丛里、渠堤上、前后左右,火把同时亮了。
六七个甲士从暗处冲出来,刀出鞘,寒光映着火光,明晃晃地架在那几个黑影脖子上。
领头的甲士伍长拿火把往老头脸上一照,嗤笑了一声:“又是你,前天砸陂塘的是你儿子,昨天往渠里扔烂鱼的是你徒弟,今儿你亲自来了?”
老头闻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吐不出来。
他们怎么知道?!
难道一开始就......!
“带走。“伍长一挥手。
...
天亮前,郡府前。
几个巫祝和他们的心腹被捆着跪在泥地上,膝盖陷进湿泥里。
为首的干瘦老头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知是怕还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