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勍登门,偌大的沈家居然只能让二夫人抛头露面来待客。
好在自王家起势这一年,夫人没少帮沈鬃打理家事,心里还算有些底气。
只不过等到落座,注意到王勍看自己的眼神,让夫人莫名有种作呕的恶感。
「沈夫人,」王勍翘着腿,端起桌上的茶,轻轻扫了热气,「我听说知微回来了,怎麽也没有通知我?」
王勍年过四十,沈知微最多也就二十岁,喊得如此亲热真是恬不知耻。
夫人不想给他好脸色,但目光扫过一旁,却又不得不按捺下嫌恶。
王家供奉长老赵南明,很低调地坐在左首的椅子上,低着头正在吹茶。
老人身形瘦高,却是个圆滑的光头,胡子也剃的异常乾净,配上他满是皱纹的脸,像个炸过的虎皮鸡蛋。
虎皮鸡蛋注意到夫人的视线,状似随意地扫了她一眼。
就这一眼,就足够压下沈家的脊梁。
这不是什麽骨气的事,举全族争一口气,慷慨赴死,顶破天了也就史书一行。
族人会死,妻女被凌辱,血脉被断绝……不到再无退路的时候,没有人会选择用这样的代价去争一口气。
这就是天识境。
说掌圣宫有十二个,说灵选阁裴夏砍死了三个,说什麽韩幼稚、傅红霜、曦,好像抬眼就能见到。
但落到镇海骆阳一郡之内的家族中,却是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。
按说这样的高手,只会栖息在与其匹配的势力中,无论是有心尝试证道,还是单纯为了享受,顶级的宗门势力能给的都更多。
自这个赵南明出现以来,沈家就不止一次尝试去找到他的根底。
然而挖到最後,也只能知晓他是从东洲海南下而来,除此之外,姓名、相貌、功法,全都无迹可寻。
夫人心里叹息,脸上十分勉强地挂起笑:「侥幸逃脱,心有余悸,知微这孩子自小胆怯,我想着让她先休息休息,再请王家来接。」
话音刚落。
会客厅门口探出了一颗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