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人只是装备看上去原始,但他们并不傻。
镇海关就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想要完全把它搬走是不现实的,也是没必要的。
说白了,关上拢共就几十万人——听起来绝对不少,但实际上,比起一洲之地,男女老少皆可为战的鬼人,他们的军力数量绝无优势。
只要能稳定住西城墙这个缺口,两天……最多三天,他们越过城头的族人就能吞没北方家寨,对镇海关形成包围。
根本不需要去和这些百战精锐硬碰硬,鬼洲从冰桥架构的补给线,甚至比镇海关更便捷,他们可以很快在穆英山南建立起庞大的要塞,并以此为据点,向山北相对繁华的区域发动猛攻。
天生的毒瘴体质注定了,任何一个他们长久驻紮过的地方,都会成为人类难以夺回的禁区,一旦形成蚕食之势……这些将先祖们抛弃囚禁的无耻之徒,早晚会成为鬼洲的脚下奴仆!
谁也没有想到,今年的镇海大战,在起始之初,就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!
应该说,尚龙的反应是非常快的,作为毗邻的防区,凭藉对城关内部的熟悉,以及对於要害处的把握,九营的机动兵力甚至比鬼人到的更快。
方苹的六百人是骑马来的,以近乎冲锋般的行军速度在朝着西城墙驰道飞奔。
驰道还没有失守。
方苹一路走过,沿途不断地看到被整理安放好的军械物资,看到驿站马厩里毛色顺滑的战马,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证明,在过去这段时间,西城墙确有一支部队在此驻紮。
然而在此刻计较这些细节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方苹没有贸然向驰道内部继续深入。
越往里,鬼人从突破城段抵达的距离就会越近,在内部建立工事,遭遇的进攻力度就会更大。
没有这个必要,他只需要确保身後留足了援军骑兵抵达的余地就够了。
「下马!」方苹一声呼喝。
他们是轻装来的,但没关系,镇海关驰道内部每隔五十丈就备有简易的工事搭建物资,就是为了应对极端巷战,让退守的士兵能够有险可据。
搭建砖垒、木墙、拒马,设置弓位、矛位、盾位。
作为机动军,这些临时工事的搭建本就是他们所长,没用多久,一个称得上漂亮的驰道阻击点就已经搭建完成。
方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。
他知道,对於源源不绝的鬼人,这种程度的阻击是没法长久维持的,但不管怎麽说,第一个点先占下,後续要做的事就轻松了很多——厮杀到死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