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承认,自己想要挽回的东西本质上是一堆泡影,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。
在镇海关的总兵府,裴夏隐约感知到了十营的存在并不真实,即便如此,他还是向穆洪忠提出了问题,等待总兵大人为此做出定论。
而现在,看着瞿英身旁的沈知微,这一次他不得不自己,否定这个女孩的存在。
一种细而紧的绞痛感顺着胸腔攀上脊椎,攥住了他的神经。
裴夏轻轻吐出一口气,只能通过手心里素秦剑柄上传来的质感,稳定自己的心神。
这里是吟花海内部,帝妻就在身下,他必须保持自己的神智坚定。
然而瞿英却轻声笑了出来:「你的观察很细微,推理也连贯,判断更是符合逻辑,看得出来,你了解祸彘,而且很聪明,但……」
瞿英的手指拂过沈知微额前的发丝,顺着她的脸蛋滑过鬓发,最终挑起这个年轻姑娘的下巴,端详着她状似沉睡的面容。
「谁告诉你,祸彘捏造的现实……就不是现实呢?」
当他开口时,身下的帝妻正巧发出幽蓝的光。
而当他话音落下,光芒像呼吸一样收敛,石阵上陷入漆黑。
祸彘捏造的现实,也是现实。
裴夏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,在连城火脉里遭遇的种种。
被杀的人、杀人的人、突然得来的法器、以及最後断裂的镇骨……
瞿英说的是对的,沈知微过去也许并不存在,但他南下这一路上与她的相处并非虚假。
把祸彘当成一个玩弄幻术,蛊惑感知的欺诈者,那是看扁了这个天人之争的伟大存在,祂所做的,从来都是如同神只一样,在现实之中凭空捏造出全新的现实。
只要帝妻愿意,沈知微就可以是真的。
裴夏望着那个沉睡的女孩,看了许久。
他对沈知微,其实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,他欣赏这个姑娘,阳光乐观善良坚强。
如果没有沈知微,他甚至找不到方法进入镇海关,来寻找帝妻更是无从谈起。
这是一个帮助过自己的,很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