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,痒得他想叫。
他咬着牙,忍住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在雨里站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那股翻涌终于慢慢平息下来。
他睁开眼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不一样了。
世界变亮了。
不是说天亮了,而是他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变得更清晰、更有层次。远处那棵槐树的叶子,在雨夜中本该是模糊的一团,但他能看清每一片叶子的轮廓,甚至能看到雨水打在叶面上溅起的水珠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雨水打在皮肤上,他不仅能看见,还能感觉到每一滴雨的重量、温度、落点。像是他的皮肤上长了无数只眼睛,把整个世界都看透了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普通的声音。
是远处的。
很远的远处。
他侧耳听了一下。
村东头——大概一里地外——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轻,但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爹那笔钱,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?”
“急什么?等他死了自然有你一份。”
“他活得好好的,我等不了那么久……”
吕梁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