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瑶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声音还有些哑,但已经稳住了:“老爷子,先进屋吧。
“咱们坐下来,慢慢说。”
国公爷点了点头,从轮椅前面站起来,拄着拐杖,走在最前面。
沈承砾推着轮椅跟在后面,苏清瑶带着剩下的孩子们进了屋。
正房里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。国公爷在主位上坐下来,沈承砾把轮椅推到他旁边,退到一旁站着。
丫鬟们上了茶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国公爷端着茶盏没有喝,目光一直落在沈承硕身上。
苏清瑶坐在下首,把护国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,糖糖怎么遇见沈承硕,沈承硕怎么救得糖糖,顾昭棠怎么把他们推下山崖,谢氏怎么来闹,最后又是怎么不了了之的。她说到糖糖看见沈承硕腰间有黑色楔子的时候,国公爷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糖糖说,那楔子是黑色的,嵌在腰里,把什么东西封住了。
“她暂时还解决不了,得等玄镜大师回来,让大师看看,说不定有法子。”
国公爷沉默了片刻,放下茶盏,看着沈承硕,声音不大,但很稳:“听到了?不是没有希望。玄镜大师佛法高深,见多识广,等他回来,肯定会有法子的。
“远的不说,我昏迷三年多了,不是也醒过来了么!”
沈承硕低着头,没有说话,但他攥着膝盖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国公爷又勉励了他几句,便命人去摆晚膳。
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饭,热热闹闹的。
饭后几个孩子各自回房歇了,糖糖却留在了正房。她坐在国公爷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日子在护国寺的见闻。她说到高兴处手舞足蹈,险些从国公爷腿上滑下去,老爷子一把捞住她,稳住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待糖糖说累了,国公爷拍了拍她的后背道:“去把你娘叫过来,祖父有几句话跟她说。
苏清瑶刚给沈承硕收拾好房间,闻言赶紧跟着糖糖来见国公爷。
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溅出来,落在地上,灭了。
国公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,沉默了片刻,开口说:“老大媳妇,有件事,我得交代你。
“告诉几个孩子,还有府里的下人。
“不要把承硕当瘫痪的人看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