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我站起来,把他也拽起来。
“去哪?”
“陕西。”
马二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不现在,等他们请咱吃早饭?”
他抹了把脸,恢复了点嘴碎劲:“草的,我哭都没哭痛快。”
“留着以后哭。”
“你这人真没良心。”
“有良心的都在后头挡刀。”
这话一出口,我们俩都沉默了。
我不是故意戳他。
倒像是在戳我自己。
我们没进火车站。老苗说站里有人,那就一定有人。
九十年代末跑长途,别以为只有火车。路边大车、煤车、拉菜车,都能走。司机认钱,也认烟。那年头公路查得没后来那么细,尤其夜里,给两包好烟,说几句好话,人家就能把你捎出一百多里。
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拉水泥袋的货车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嘴里叼着烟,问:“去哪?”
“往西,能走多远算多远。”
他看我俩一身泥:“犯事了?”
马二立刻说:“没,工地打架,老板不给钱。”
司机乐了:“打赢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