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棺床正下方开始,沿着墓室四角逐个探,铲子往下捅,每个位置捅五六下。
干了将近一个小时,满身是汗,最后爬上来的时候跟条翻了肚皮的死鱼似的,往草地上一躺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啥也没有。”马二喘着粗气,“底下全是生土,硬得跟铁板一样,别说墓了,连个耗子洞都没有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不是每次都有惊喜的。断龙岭那种墓中墓,几十年碰不上一回。
没再耽搁。
我和马二回填,把盗洞一层一层踩实,表面盖上草皮和浮土。
马二干这活是真有一手,填完之后用脚底板把地面蹭平,又从旁边扯了几把枯草撒上去,月光底下看过去,跟没动过一样。
“行了。”马二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看不出痕迹了。”
我站在坑边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回填过的地面。
草皮盖得齐,土色也匀。
就等一场露水下来,连新土味都能散干净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扛着麻袋和蛇皮袋,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。
白露走在中间,右脚还是有点瘸,但不吭声咬着牙跟着。
快到镇子边界的时候,马二忽然开口:“九峰,你说那木牍上写的邛都……西昌那地方,咱们以后要去不?”
我没回答。
风从玉米茬子地里吹过来,带着霜露的凉意,我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:秦戈出在凤翔,木牍上写着西昌。一件战国末年的兵器,一片东汉中晚期的记录,中间隔了三百多年,隔了一千多里路。
这两样东西……
到底是怎么凑到同一个坑里的?
白露外套内兜里那几片木牍,剩下的字认出来之前,谁也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