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,把头过两天就到。
他要是知道木牍上写着“邛都”两个字,会是什么反应?
走了一阵,夜风把玉米地里的霜气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白露忽然开口:“你们干这个,每次都这样?”
我没回头,一边走一边回她:“哪样?”
“半夜不睡觉,蹲在野地里刨土。”
马二在前面扛着装铜器的麻袋,抢答道:“也不是每次都半夜。有时候大白天也干,但白天的时候是在深山老林里,得挑没人的地方。像这种平原荒坡,周围连个遮挡都没有,白天干就是给雷子送业绩。”
白露没接话了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苞米地里。
快要回到糜杆桥镇上的鑫源旅社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镇子上开始有早起的狗叫声,远处那几根老烟囱也冒出了白烟。
我停下脚步,转头对白露说:“回去赶紧收拾东西。这次咱们直接回安西。”
“这么急?”白露愣了一下。
“一来是把手上这几件烂铜器出掉,二来是等把头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马二我俩没啥可收拾的,家当都在身上。这行有个规矩,摸到了货绝不在原地过夜,搞到手就撤。”
白露点点头,刚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住了。
“陆九峰。”
我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“下次……”她抿了抿嘴唇,“提前叫我。别偷偷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看着她那双熬得有点发红的眼睛,还有牛仔裤膝盖上磨出的白茬,我点点头:“行。下次叫上你。”
她没再说话,转身走进了旅馆。
等白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马二凑过来,用肩膀撞了我一下:“娘的,白大小姐这是要入伙了?”
“她没入伙。”我走到大堂那张破沙发前,坐下来脱了鞋倒里面的沙土,“她是习惯了。习惯和入伙不是一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