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她知道郑有德,也知道这老头在我和马二心里是什么分量。
以前她总觉得我们是地沟耗子,可地沟耗子也有头,郑有德就是那个能让一窝耗子都安静下来的头。
我们没耽误。
马二去屋里拿外套,我把秦戈重新裹好,藏到帆布包最里面。
白露脚踝还没好,走路一瘸一拐,我说让她别去,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算老几?”
一句话把我堵回去了。
我们出门拦了一辆面的,往安西火车站赶。
那时候安西火车站门口乱,真乱。
拉客的、卖地图的、卖茶叶蛋的、背蛇皮袋找旅馆的,全挤在一块。站前广场一到白天,烟味、汗味、油饼味混在一起。
城墙就在不远处,灰沉沉压着人,看着挺有气势,可你真站在广场上,先闻见的还是尿骚味。
两千年初,绿皮车还是主力!
那时候没人说什么高铁,普通人出远门,身上背个编织袋,里面装被子、馍、咸菜,还有给亲戚带的土特产。
车厢里有人抽烟,有人打牌,有人抱着孩子睡在座位底下。
很多江湖消息,也是这样跟着火车跑的。
一个老把头从洛阳上车,到安西下车,中间能听来三个墓讯,顺手还能认出两个同行。
郑有德就是坐这种车回来的。
我们在出站口等了二十多分钟。
马二蹲不住,一会儿站起来,一会儿又蹲下,嘴里嘀咕:“这老头身体行不行啊,早说我进去背他。”
白露皱眉:“他又不是七老八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