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旁边看着,心里有点怪。
她列的还是野外调查课的格式,什么东西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可我们干的不是调查,是偷,是抢,是把埋在土里的东西从死人手里拿出来。
不知道哪天,她才能把“调查”换成“干活”。
也不知道换了以后,她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白露。
白露注意到我目光,立刻瞪我:“看什么看?”
我摇头:“没看什么。”
马二在旁边贱兮兮地说:“他看你有用。”
白露抓起铅笔就砸过去:“滚!”
铅笔没砸中,打在墙上掉下来。
马二笑得后背疼,笑了一半龇牙咧嘴,活该。
郑有德把清单拿过去,看了一遍,没挑大毛病,只用烟灰在防毒面具旁边点了点:“买劳保店那种,不要医院的。医院那种挡灰,挡不了脏气。”
白露点头:“知道。”
郑有德又说:“对讲机别买新的,新的扎眼,去修电器的地方找旧货。”
我接话:“凤翔县城东街有旧电器摊,车站过来时我看见一个,门口挂着收录机喇叭。”
郑有德看了我一眼:“你记路倒快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我这不是谦虚。
穷人家孩子出门,先记路,后记人。因为你不知道哪天要跑,也不知道哪条巷子能救命。
郑有德把清单放下:“明早分头。九峰跟白露去买劳保和药。马二去五金店。罗茂林跟我去护林站。”
马二一听不乐意:“把头,我也去护林站呗。老猫那人嘴碎,我跟他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