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者费命,后者要命。
暗水不是河那么简单,它可能是一条旧河道,也可能是黄土里的砂水层,你上面挖得好好的,下面一冒泥浆,半个洞塌给你看。人埋进去,连喊都喊不完整。
我们沿着护林站旁边那道弧坡走了一圈。
罗哑巴负责找水。
他不用罗盘,也不用什么洋仪器,就看草根、看土色、闻泥味。
白露开始还皱眉,后来不说话了。
她专业归专业,但这种江湖手艺,学校真教不了。
郑有德负责看山势,每到一个点就停一下,右肩始终绷着。
马二拿洛阳铲试浅土,半截半截往下探,不深打,只试土性。铲头带上来的土,他先用手捻,再递给把头看。
我散土,也听地。
我们先找水口。
水口定在北侧偏西,离护林站不到二十步。那地方草长得细,根发黑,土里有灰泥。罗哑巴把一把粗盐撒下去,等了半盏茶功夫,盐边的土洇出一圈暗痕。
马二瞪眼:“还真有水?”
罗哑巴看他一眼:“浅。”
马二马上改口:“我早看出来浅。”
白露冷笑:“你是看出来盐白。”
马二抬手就想贫,郑有德一个眼神过去,他把话咽了。
水口找着,接着找火层。
火层不是真有火,是烧过的灰土、炉渣、炭屑一类的东西。
秦代工官场子跟普通墓不一样,地表不一定有封土堆,反而可能压着炉址、灰坑、兵器残料。梁老那句“睡在火下”,说的八成就是这个。
马二在凹地南边下了三铲,第一铲黄土,第二铲白膏泥,第三铲带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