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烟夹在嘴边,却没点。
我知道,他心里有数了。
过了半晌,他才开口:“这次不碰枣树那边。凹地才是正点。”
马二一听就来劲了:“那就干?”
“干。但记住,今晚只开口,不贪深。”
马二嘴上答应得快:“懂,懂,开口不进门,进门不伸手。”
白露看他:“你最好真懂。”
马二拍胸口:“本土工现在稳得很。”
我心说,你稳的时候一般都出事。
工具摆开后,分工就清楚了。
马二和罗哑巴打铲,我散土,白露在旁边记土层和深度,郑有德拿手电照土色。
罗哑巴打铲跟马二完全不一样。
马二是猛,腰一拧,肩一压,铲杆下去很有劲。罗哑巴是稳,他手腕一转,铲子像顺着土缝钻进去,动静小得很。
南派人下水洞子讲“轻”。
北派讲“破”。
这不是谁高谁低,是地形逼出来的。北边黄土厚,墓深,你不破就下不去,南边水多,泥软,你一破,水就跟你拼命。
所以罗哑巴这种人,到了旱地上看着不显山露水,真碰到暗河和流沙,他一句话比十个土工都值钱。
一米。
土色正常。
一米半。
白膏泥变厚,里面夹着碎陶,白露挑出一小片,看了看又放回样品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