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有德的脸我看不清,但我听见他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低声对我说:“陈把头。”
我没听过这个人。
郑有德又补了一句:“他也是梁老手下出来的人。”
梁老。
这个名字一冒出来,我就知道事情麻烦了。
梁老当年说过铁候墓的线,郑有德一直没细讲。江湖上老把头传下来的东西,从来不止一份。你拿到半句口诀,别人也可能拿到半张地图。谁先到,谁有本事,谁能活着出去,才算谁的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下一刻,三束手电光从入口打进来。
光很刺,我眯了一下眼。
一个老头站在前室入口。
六十多岁,脸瘦,左脸一道刀疤,从眼角斜到嘴边。
那疤不新,颜色发暗,把他一笑时的脸拉得有点歪,手里还拎着一杆猎枪,枪口朝下,可谁都知道,只要他手腕一抬,前室里没人能躲得舒服。
他身后陆续进来六个人。
有两个背着包,一个拿短喷子,一个手里是钢叉,还有一个矮胖子一直往墙边看。
最后进来的人穿着胶鞋,裤腿扎得很紧,像常年下水的人。
我余光扫了一眼罗哑巴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。
刚才他还在我身后两步,现在已经退到左侧墙边,贴着阴影站着。那个位置很怪,既不挡路,也不显眼,但离前室入口和后面暗口都不远。
当时我没多想。
罗哑巴这人不爱站人堆里。
后来出谷以后我才明白,他那会儿已经把前室到墓道的所有转角,全装进脑子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