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崽子,你命挺值钱。”
“比你这个废物值钱一点。”
这话说完,我自己都有点后悔,可能是跟马二待久了,嘴也容易欠。
周麻子果然要炸,手又往枪上抬。
老猫只说了两个字:“别动。”
周麻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郑有德往酸枣林里走:“走。”
罗哑巴从另一边退回来,短铜钩垂在袖边。他路过周麻子的时候,看都没看他。
可周麻子没敢拦。
我们四个人进了林子,老猫倒退着走了十几步,才收枪转身。
酸枣林不好走。
这地方在凤翔塬上常见,树不高,枝硬,刺多。夜里钻这种林子,最怕衣服挂住,一急就响。
我们没打手电,只靠一点天光看路,老猫走在最前面,脚下几乎没声。
老望风厉害就厉害在这儿。
望风不是站高处看人那么简单,真正的望风,要会看路、看灯、看狗叫,还要会给自己留退路。
早年北边很多把头下墓,都把望风看得比土工还重。
土工死在洞里,最多少个人,望风要是废了,一锅人都得让人端了。
我以前不懂,总觉得望风轻松,后来才知道,望风才是最熬人的活儿。
他不能睡,不能贪,不能怕,也不能乱动,你在下面摸金,他在上面拿命给你挡风。
我们在林子里绕了半个多钟头。
中间有两次听见后面有人踩草,老猫抬手,我们就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