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二小声问我:“这老头修表的?”
我说你少问。
老裴听见了,头也不回道:“修表是明活,修命是暗活。”
后院不大,有一间小屋,屋里摆着木桌、台灯、放大镜、酒精灯,还有几只玻璃罐。墙角一台小磨机,旁边放着细砂轮和棉布。
老裴让白露把帆布包放桌上。
白露犹豫了一下,看郑有德。
“放。”
帆布打开,铜器露出来。
老裴没急着上手,先围着桌子看了一圈,又拿手电照两头封口,最后轻轻刮了一下铁水边缘。
“保存得好。”他说,“里面的东西应该没受潮。”
白露一下抬头:“您能确定?”
“不能!但能赌。”
马二乐了: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老裴拿出一副薄手套戴上,又找了几块湿布,把铜器两头垫住,他说:“这不是开罐头。急一下,里面东西就没了。”
他开了小磨机。
老裴握着铜器一端,砂轮一点点贴上去,不碰铜身,只磨铁水封口最外面一圈。他手稳得吓人,半天才磨下一层黑灰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郑有德坐在门边抽烟,罗哑巴靠墙闭眼。老猫站在院门口,像一截木桩。
马二开始还盯着看,后来站累了,蹲到墙角,嘴里小声嘀咕:“两头铁疙瘩,磨这么久,急死个人。”
老裴停下手,瞥他一眼:“你来?”
马二马上说:“我看着挺好,您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