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马二,嘴硬认怂也快。
两个多小时,天彻底亮了。
外头巷子里有人推自行车过去,铃铛响了两声,屋里那圈封口终于被磨出一道细细的凹槽。
中途老裴换了更小的砂轮,又磨了半圈,然后用一把薄刀沿着凹槽轻轻撬。
咔。
老裴抬手:“灯调暗。”
白露马上去关了一盏台灯,只留侧面一盏黄光。
老裴用镊子夹住封口铁片,一点一点往外提。铁片离开铜器的那一瞬间,我闻到一股干土味,还有一点点旧麻味。
里面不是空的。
老裴拿出一根细铜钩,往里探了探,动作慢得像在摸人的脉。
“有东西。”
老裴把铜器竖起,底下铺了软布,轻轻一倒。
一卷竹简滑了出来。
不是完整长卷那种,而是一小束,竹片黄褐色,用细麻绳串着。麻绳已经发暗,竹片边缘有些卷,字迹却还在。
白露伸手想碰,又缩回去。
“别用手。湿气、汗,全是祸。”
老裴拿出一个小刷子,先把浮灰扫掉,又滴了一点甘油在棉签上,慢慢抹在竹片边缘。
这东西我后来才懂。
出土竹木器最怕两个字,干裂。
墓里湿了两千年,出来一见风,水分跑得太快,竹片会翘,会裂,字也跟着没。
正规考古有一整套脱水、加固、恒湿的法子,我们那时候没条件,只能靠老裴这种手艺人先吊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