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柔低头笑:“我哥小时候不叫这个,后来自己改的。”
张西武看她:“话多。”
阿柔吐了吐舌头。
我第一次见她这么轻松。
在金碧阁那种地方,姑娘笑都是练出来的,什么时候笑,怎么笑,笑给谁看,都有讲究,可她在张西武身边笑,不一样。
那是家里人才有的样子。
我后来才知道,阿柔去金碧阁不是为了自己。
张西武退伍后没要安置,这事放现在很多人不理解。
可那年头,地方安置名额就那么些,进厂、进单位都有限额。
张西武说,他有个战友家里只剩一个老娘,那个战友没回来。
“我活着,就够占便宜了。”
他每个月打零工,搬砖、看场、卸货,挣不了几个钱,大半都寄出去,寄给战友父母。
不是一家,是几家。
马二听完,抓了抓头:“那你自己咋过?”
“能过。”
“你妹妹呢?”
一提妹妹,他没说话。
阿柔正在院里洗菜,水声停了一下,又继续响。
我心里有点堵。
有些人穷,是穷得没办法,有些人穷,是把自己那份日子分给了死人。
这就没法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