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又在官渡住了两天。
那只铜灯已经收好,外面先裹棉纸,再缠旧报纸,最后塞进一只装电饭锅的纸箱。
马二还往箱子里放了两袋洗衣粉,说火车上真有人开箱,闻见一股肥皂味,多半懒得继续翻。
白露不让。
“铜器最怕受潮,你塞洗衣粉干什么?”
“遮味。”
“它又不是腊肉,要遮什么味?”
马二蹲在箱子边上,振振有词:“你懂字,我懂贼。贼偷东西先看包装。纸箱越破,里头越安全。”
白露把洗衣粉扔了出去。
“你给本小姐滚远点。”
其实马二说得不算全错。
九十年代跑古董,包装不能太好,越是红木匣、锦缎盒,越容易招人惦记。
真正跑大货的,青铜器常塞在旧机器壳里,瓷器会夹在暖水瓶胆和搪瓷盆中间,看着寒碜,路上反而稳。
不过洗衣粉确实不行。
那东西破了袋,碱粉钻进锈层,后头哭都来不及。
白露把铜灯重新收好,又回到桌前整理杜氏家谱。
邛都木简的抄本放左边,老宅带出来的家谱放右边,中间压着一张云南、贵州交界的旧地图。
她在纸上画了好几道线。
我看了半天,问:“能对上吗?”
“只能对一半。”
白露推了推眼镜,指着两枚断简的拓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