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黑石梁开始,我一直以为杜氏是在汉代邛都发起来的炉户。
铁碑、唐卡、金饼、铜印,所有线索都绕在东汉前后打转。
可这只鼎要真是秦的,那就证实了。
杜氏的历史,比我们想的长得多,也确实跟铁候能搭上线。
周海生往前挤了一步,右眼眯得更厉害。
“吴家老辈人说过,杜氏的根不在凉山,在北边。可他们只当是逃荒迁过去的,没想到是这么早。”
瘸老头冷声道:“一口鼎而已,你们就能扯出祖宗十八代?白丫头,秦汉你分得清,别把人糊弄瘸了。”
白露脸一下红了。
“你算老几?鼎足外撇,腹壁厚,范线压得低,这都是早期铸法。你要不信,自己去安西博物馆看。”
“博物馆的东西,能跟山里窑货一样?”
“窑货才更该看工艺,不是看你那张嘴。”
瘸老头抬起短镐,往石台边上一磕。
“嘴硬没用。你说秦,就是秦?”
白露刚要回嘴,郑有德从后面走了过来。
把头一路都没插话。
从下坡道进来开始,他只看地、看墙、看那些陶范,偶尔用右手摸一下炉座边缘。
别人以为他没看出什么,只有我知道,郑有德越安静,脑子里算得越快。
他走到鼎前,先蹲下来捻了一点鼎足下的灰,放在指头上搓了搓,又拿手电照鼎腹,照了两圈。
最后才从老猫手里接过一块旧棉布,垫着鼎耳,把铜鼎轻轻提起来。
鼎不重。
至少不像实心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