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连喊两次,很难连换气声都一样。
陈落芸低声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回声。”
“回声会隔这么久?”
“会。”
炉城里有水、有空屋,还有粗细不同的矿道,声音钻进长通道,撞上远处石壁再返回来,能比原声晚好几秒。
有些封闭矿井甚至会出现三次、四次回声,每次方向都不同。
早年矿上有种说法,井下听见熟人叫名字,千万别答。
老人说那是死在井里的人找替身。
我不信这个。
真正危险的是,你听见有人在左边喊,追过去,声音下一次从右边出来。
人在黑暗里一急,很快就会偏离主巷。
过去煤矿出事故,救援队找人时很少只靠喊话,他们会敲管道,按固定次数传信,因为人声太容易被风道带偏。
“白露第一次喊的时候,声音可能在半刻钟前。她现在不一定还在那里。”
马二扒开我的手。
“那也得找。”
“找,但不能跟声音。”
“跟什么?”
我照向地面。
几道车辙从巷子里穿过。
水坊附近潮,车辙中的泥还保留着深浅差别,左边一道浅,右边一道深,到了转弯处,外侧车辙压得更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