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摸了一把。
“跟车走。”
陈落芸问:“车能带你出去?”
“炉城里几百人,每天要运矿、运炭、运粮。巷子能拿来困外人,不能把自己人也困死。古人不靠认墙,他们认车道、坊牌和地上的料。”
马二恍然道:“就跟商队认骆驼粪一样?”
“差不多,不过你这个说法恶心了点。”
我用刀撬起车辙边一块碎料。
一面发绿,一面带黑。
绿色是铜矿,黑色是炭。
这里既不是单纯进矿的路,也不是单纯送炭的路,而是两种车都走过的主道。
我们沿着较深的车辙前进。
前两处岔口都有铜渣,第三处开始出现碎陶片,越往前,陶片越多,路面也更平。
白露推测过,五坊不是只按方位分,而是按活计分,水坊管水,西坊近矿,南坊有炉,中间区域很可能管分料、记工和发放东西。
所有车都得经过中间。
找到中坊,才可能找到进出炉城的总路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陈落芸忽然抓住我的背包。
“停。”
我刚要问,她抬手照向头顶。
洞顶垂着几根烂木头,其中一根裂开了,细沙正在往下漏。
这种木头叫顶木。
老矿井里常用整根松木撑顶,木头受压之前会先裂,矿工把那声音叫木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