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一头系着腰,另一头钻进断船底下,十二年过去,麻绳没有完全烂透,外面又裹满水草和泥。
我们顺着绳摸过去,发现末端缠在一只铁环上。
铁环钉在船梁里。
尹长顺当年割断的不是腰绳,是船上另一端,剩下这截跟着赵银花沉下去,又被断船压住。
我用潜水刀割外围旧网。
刚割开第一层,赵银花的右臂突然抬了起来。
我知道是水流推动,可人在水底看见一具尸体抬手,脑子跟懂不懂道理没关系。
我本能往后一缩。
她的手从我面前划过,抓住了肩上的气管。
五根手指夹在管子和背带之间。
我不敢硬扯。
尸蜡保存的皮肉并不结实,拉一下很可能把整只手扯断。
马二游过来,先托住她的手腕,再把我的气管慢慢抽出来。
他对我比了个手势,意思是别慌。
平常在岸上,他是最容易慌的那个。
真到水下,反而稳。
我们把浮力袋铺在遗体身后,再从腋下和腿部穿过帆布带,刚把腰部托起,断船底下突然冒出一大串气泡。
整条船板震了一下。
水下淤泥里会存腐败气体,木板一动,气便沿缝隙冲出来。
气泡打在面镜上,什么都看不见,我伸手抓引导绳,摸到的却是一团头发。
赵银花的发髻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