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长顺没有嚎。
他只是一遍遍喊赵银花的名字,眼泪和鼻涕往下流,腰越来越弯,最后额头贴在了船板上。
十二年。
他每天坐在洱海边,不是等赵银花自己回来。
他是在等一个敢下去替他找人的人。
白露背过身,把眼镜摘下来擦。
马二坐到我旁边,递给我一支没点的烟。
“吓着没?”
“你没吓着?那女人抓我气管的时候,你抖没有?”
“冷的。”
“脸白呢?”
“缺氧。”
“腿软呢?”
“踢水累的。”
这就是马二。
就算阎王站在船头,他也得先给自己找三个理由。
尸体不能直接装进棺材。
白露让我们把白布铺在帆布兜里,连同外面的水草和残网一起包住,尽量不碰遗体本身。
上岸以后,尹长顺没有把赵银花带回村里。
他怕村里人问,也怕当年怀疑他杀妻的人来围观。
当天夜里,我们把木棺运到喜洲西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