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长顺沉默很久,让我们进东屋。
屋里有张木床,一只箱子,一面边缘发黑的镜子,箱底压着那身红嫁衣。
衣服是四十年前的料子,红色已经暗了,领口绣着山茶,袖口有几块水渍。
“赵银花平时怎么叫您?”
“老尹。”
“生气时呢?”
“尹长顺。”
“高兴时?”
尹长顺想了半天。
“水耗子。”
马二低头憋笑。
阿楚又问了很多。
赵银花走路哪只脚有伤,喝酒用左手还是右手,笑的时候露不露牙,白族话带喜洲口音还是周城口音,成亲那年多大,最喜欢什么花。
问到最后,尹长顺烦了。
“你替她拜堂,又不是替她活一辈子。”
阿楚道:“我学得越像,您越难受。您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真看见像她的人,您可能不让她走。”
“我分得清。”
“很多人都说自己分得清。”
尹长顺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