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长顺弯腰。
他弯得很慢,腰下去以后便没起来,双手撑着膝盖,肩膀一阵阵发抖。
没人催。
马二张了张嘴,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。
过了半分钟,尹长顺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阿楚没有按规矩站着等。
她走过去,弯腰扶住老头,嘴唇贴近他耳边,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院里只有尹长顺听见。
老头先是愣住,接着抓住她的袖子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阿楚又说了一遍。
尹长顺当场哭出声。
不是埋赵银花时那种压着声音的哭,他跪在地上,仰着头,哭得胸口发颤,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往下淌。
满院没人笑。
后面我问过阿楚,她当时说了什么。
她一直不肯讲。
很多年后,我们再次见面,她才告诉我。
她说的是一句白族话。
意思很简单。
“水耗子,绳断了,不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