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银花死后,尹长顺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说他杀妻。
他怕赵银花怪他。
那截被割断的绳,勒了他十二年。
敬酒时,尹长顺用的是当年在船上喝酒的土碗。
两只碗,一只缺口。
阿楚端起缺口那只,先洒半碗在地上,再喝剩下半碗,她喝酒用左手,喝完会用拇指擦一下嘴角。
尹长顺又哭了。
这些动作不是阿楚凭空学的,是赵银花的旧姐妹当天早上告诉她的。
婚礼没有大鱼大肉。
乳扇、粑粑、腌肉、土鸡,能摆什么摆什么,来的人太多,碗不够,吃完一桌再换一桌。
有人唱白族调,有人敲盆。
马二这个伴郎成了最忙的。
一会儿端酒,一会儿搬凳子,一会儿拦着喝多的人进东屋,有人问他是新郎什么亲戚,他说是男方二大爷。
那人看了看尹长顺,又看他。
“你比新郎年轻四十岁。”
马二道:“辈分大,没办法。”
傍晚时,红孔雀的人来了。
彭老板带着六七个人堵在院外,要阿楚交出妆奁,还说我们偷他一万块。
张西武一直坐在墙边。
看见人来,他站起身。
这次马二没抄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