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没理他。
“秦玉年代最早,玉雕是秦代,字是汉代后刻。铜印是杜氏家印,牛钮中空,藏有火牛口诀。铁印年代可能最晚,是东行支脉留下的路契。三件东西不是一套铸造,但外形是照同一个母样做的。”
我突然想起牛腹下面那两道断线。
“中间缺的那段,真在铜印上?”
“回邯郸才能确认。”
“要是确认了,价再加。”郑有德道:“货多一个故事,价就多一层。买家买青铜器,买的是老,买带字器,买的是名,买成套的传承信物,买的是命。一个印一百万,三印合起来,未必是三百万。”
白露气得把拓纸卷起来。
“你们迟早把祖宗都卖了。”
郑有德淡淡道:“我祖宗没留下东西。”
马二在旁边小声道:“哈哈,我祖宗留了两亩旱地,没人要。”
白露抓起一卷废纸砸他。
火车到邯郸用了两天多。
我们没有直接去城西南的仓库,先在浴新南大街找了家小旅社住下。
张西武和老猫分两次出去踩盘,确认没人跟,第三天夜里才进仓库。
铁皮门拉开时,一股煤灰和机油味扑出来。
仓库里堆着破轮胎、废钢筋和几台拆坏的机床,最深处立着两排木架,鬼工兵器已经出了,原来压货的位置空了一大片。
第一批到的是家具车。
下炉百户铜灯、蹲兽铜豆、兽首水注、完整铜灯、铜刀、兽面铜扣、五铢窖钱都藏在柜腿和夹层里。
第二批是石料车,铁碑外裹湿布,锈层没掉,最后来的旧电机晚了整整一天。
马二急得在仓库门口转圈。
“不会让人吞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