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干的牛粪烧起来没有多少烟,只是刚点着时有股味,等火旺了反而比湿木头好用。
多吉老人坐在门槛上削木楔。
那把小刀用了很多年,刀刃磨得只剩窄窄一条,他削一下,停一下,每根木楔都做得一样长。
我看了一会儿,问:“老人家,这些是钉牛圈的?”
“堵墙缝。”
“石屋也要用木楔?”
“春天冰化,石头会动。”
我转头看向北面的山坡。
山坡背阴,积雪比来路上厚,下面全是碎石,白天化一点,晚上再冻住,石头和冰层互相挤压,墙缝自然会越撑越大。
我顺着他的话问:“这边春天路也会动?”
“路不会动,但雪会动。”
“那条牛不走的路呢?”
他削木楔的手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接着又继续削。
我心里有数了。
老猫给我们的切口没错,多吉知道那条路,也知道我们不是来买牛的。
我没继续追问,拿起一块牛粪添进火里。
找山里老人问路,有个忌讳,不能一上来就报地方,更不能直接问墓。
你问得越准,对方越防你。
尤其是当过向导、见过外来人的老人,他们分不清考古、探矿和盗墓,但能看懂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