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老人说完那句话,便进屋关了门。
马二站在雪地里,背着半袋没送完的盐,扭头问我:“九峰,他这话到底是吓唬咱们,还是知道里头有啥?”
“我要知道,还用得着进山?”
“那你猜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马二撇嘴道:“你现在跟把头越来越像,问三句,回半句,剩下两句全让别人晚上睡不着。”
郑有德走在前面,头都没回。
“有力气说话,就把袋子背稳。”
从多吉老人的牧场回德格县城,我们没走来时那条近路。
扎西带着三头牦牛先下坡,张西武跟在后面,我和白露走中间,郑有德仍旧压尾。
山坡上的积雪已经被牲口踩烂了,雪下面混着泥和碎石。
最难走的不是纯雪地,而是这种半化不化的路,脚踩进去,鞋底先滑半寸,再被泥吸住。
拔腿时力气用小了出不来,用大了人容易往后仰。
白露摔了两次。
第一次自己爬起来了,什么也没说,第二次膝盖磕到石头,坐在地上缓了半天,眼镜上全是雪沫。
我伸手拉她。
可她还不领情,先去摸帆布包。
“包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摸?”
“我愿意,你管得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