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法谈不上多精细,却管用。
我多看了两眼。
给马固定伤腿的人抬头冲我说了句话,还指了指灰马。
曲扎小声道:“他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你不是本地人吗?”
“本地话也不是全一样。”
这么说吧,藏区的语言并不是走到哪儿都完全相通,同一个词,隔两条山沟,发音就可能变了。
何况这帮人长期不和外面来往,他们说的话夹着旧词,曲扎只能听懂“马”“走”“水”这种简单的。
队伍没走裂石左边的冰沟。
他们带我们翻过牛头石后方,从一条只够一匹马通过的石缝钻了进去,入口外面堆着乱石,站在三黑石那边根本看不出来。
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前方地势突然往下落。
山坳里有烟。
不是一两处,是十几处。
我最先看见的是几间低矮石屋,屋顶铺木头和草皮,外面压着石块。
再往里还有木棚、羊圈和晒肉架,一条结冰的小溪从部落中间穿过去,有人用挖空的木槽引水,槽口挂满冰柱。
孩子听见动静,全跑了出来。
他们穿的衣服五花八门。
有旧羊皮,有改小的军大衣,还有个小孩穿着一件印有“成都啤酒”几个字的红背心,下面却光着腿。
那衣服不知道倒了多少手才到这里。
所以说他们与世隔绝也不完全对。
他们知道外面有县城,见过手机、军装、摩托车头盔,也会用枪,只是不愿意出去,或者不敢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