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得带走几张照片,或者拓片。”黎先生指了指玉佛。
“不行。”把头一口回绝,“不许拍照,不许拓印,不许刮粉。你脑子里记住多少,就是多少。”
黎先生盯着把头看了半天,最后点了点头,脱下白手套扔在桌上,拿起自己的皮包和折叠刀,转身爬出了地窖。
回程的路比来时快。
张西武在清苑上了车,冲把头摇了摇头,意思是后面很干净,没人跟着。
黎先生依然坐在后排中间,闭着眼睛,但他跟来时不一样了。
来的时候,他整个人是松弛的。
现在,右手死死攥着大衣的口袋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,显然心里正在翻江倒海。
车子快到邯郸市区的时候,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,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,飞快地往后退。
就在车子准备下国道,拐进复兴区的时候,一路都没吭声的黎先生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驾驶座上的把头,正色道:“郑师傅,除了这尊玉,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两张画?”
……
第二天中午,邯郸宾馆二楼会客室。
屋里暖气烧得过热,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,外头中华大街上的车流声听着闷闷的。
黎先生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周先生站在他身后。
把头坐在对面抽着旱烟。
我跟白露站在把头侧后方。
隔壁房间是马二和张西武,墙壁不隔音,我能听见马二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,吱呀吱呀的,显得很焦躁。
“八百万。”黎先生开了口。
这个数一出来,隔壁马二的脚步声瞬间停了。
千禧年那会儿,八百万是什么概念?邯郸市中心一套带暖气的楼房,顶天也就五六万。这笔钱够买下一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