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知天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和当师父的威严,将积攒了数日的教导欲,化作滔滔不绝的训斥,劈头盖脸地砸向王辰。
他越说越顺,越骂越酣。
从纹印师的基本操守,讲到心性修炼的千般重要;从根基不稳的隐患,讲到无数前辈天才因骄而陨的惨痛教训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如数家珍,滔滔不绝。
那股憋了好几天的“教育畅快感”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尽情释放。
然而这一番长篇大论,也说得他口干舌燥,老眼昏花。
喉咙里像生了火,声音都开始发哑。
“师父,您喝口水。”
王辰见小老头口水都快说干了,适时递上一杯温茶。
赵知天接过,一仰头喝了小半杯。
茶水润过喉咙,也润过了那团因激动而燥热的心。
他握着杯子,看着眼前这个挨了骂还惦记着给自己递水的徒弟,那层强撑起来的严厉外壳,终于开始松动。
属于师长的柔软与心疼,悄悄冒了头。
嗯,骂得差不多了。
这小子认错态度诚恳,再骂下去,万一真把人骂蔫了,打击了积极性,那可就适得其反了。
他心中思忖,决定见好就收。
清了清嗓子,将水杯放下。
再开口时,语气虽仍严肃,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冰冷:
“说吧,你为何要私自绘制这大力纹?”
王辰听出师父语气松动,心头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微微垂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恳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