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十年恩义,一纸碎尽
泛黄的纸质档案被指尖缓缓抚平。
纸面褶皱卡着十年时光的尘埃,也卡着郇执纲从小到大,最深的一份执念。
从小到大,他始终记得寇怀谦站在父亲灵前的模样。
一身素衣,语气沉痛,握着尚且年少的他的手,一字一句许诺,会护他长大,会教他立身,会替故友守好家国、守好军工底线。
十年提携,十年栽培,十年谆谆教诲。
这份亦师亦父的恩情,是他身处低谷、背负污名时,唯一愿意保留的柔软,也是他屡次面对恩师试探、隐忍退让的唯一理由。
可今夜,所有温情假象,尽数碎裂。
“十年前的结案审核,终审签字人,确实是寇怀谦。”
昝溯徽拿着手机,调出仅存的一页老旧公示截图,像素模糊,签字笔迹却清晰可辨,无法抵赖。
“当年总署公示的事故复核小组名单,他是唯一终审权限持有者。”
“所有报告剔除、日志清空、事故定性、基层追责,全部出自他的审批链路。”
郇执纲垂眸,视线落满纸面密密麻麻的旧数据,睫毛微颤。
没有暴怒,没有失态。
只剩一种彻底放空、彻底冷却的死寂,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我以前一直想不通。”
他开口,语速很慢,声线平稳得近乎冰冷,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。
“为什么我父亲一生守规、一生严谨,最终落得一个巡检疏漏、因公失职的污名结案。”
“为什么当年所有疑点无人追查,所有异常无人过问,所有证据凭空消散。”
昝溯徽沉默注视着他,没有插话。
“我也想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