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念晴已经连续工作五个小时。
她的白大褂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前襟溅满暗红的血渍,袖口被碘伏浸染成黄褐色。
手术钳、剪刀、纱布、磺胺粉……她机械地重复着清创、止血、包扎的动作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“荣院长!三号床伤员呼吸衰竭!”
荣念晴赶忙冲过去。
那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士兵,胸口被弹片贯穿,肺部严重损伤。
他的嘴唇惨白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但还拼命睁着眼,像是在找什么。
“别怕。”荣念晴握住他的手,声音很轻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……陈小狗……”士兵的喉结滚动,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,“护士姐姐,我……我娘还等我回去娶媳妇……”
“你会回去的。”荣念晴低下头,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水光,“伤好了就能回去。你娘给你说了哪家的姑娘?”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陈小狗嘴角扯出一个笑,血从齿缝渗出来,“我娘说,等我打完仗,就……就给我说个全村最俊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瞳孔缓缓散开。
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,但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荣念晴轻轻放下他的手,替他阖上眼睛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时间哭。
“下一个。”
荣念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这种情况自她担任荣誉第一军野战医院院长以来已经见了无数次了。
当然,这并不代表她看多了麻木了,而是她清楚的知道,没有时间去悲痛了,因为下一个伤员马上就来了。
担架队不断把新伤员抬进来。
有的断腿,有的开腹,有的浑身是血看不清伤口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