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的地上铺满了草席,伤员一个挨一个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小护士蹲在墙角,捂着嘴无声流泪。
“不许哭。”荣念晴头也不抬,“眼泪救不了人。把止血钳递给我。”
小护士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把止血钳递到她手里。
救护所外,炮弹不时在附近爆炸,震得屋顶瓦片簌簌往下掉。
没有人躲避,没有人惊呼。
她们只是埋头,继续缝合伤口,继续包扎,继续从死神手里抢人。
能抢回一个,是一个。
西门。
这里的压力比南门稍轻,但同样惨烈。
副师长孔南是个四十二岁的老陕,生得五大三粗,嗓门洪亮如钟,他的指挥风格和李国胜跟李国胜一模一样,就是敢打敢冲。
“机枪手!你给老子瞄准了打!鬼子的膏药旗那么显眼你都能打偏?眼睛长屁股上了?”
“三营长!你那防线漏了个口子看不见?赶紧给老子堵上!”
“担架队!磨蹭什么呢?没看见那儿躺着人?”
骂归骂,孔南从不躲在后面。
他的指挥位置就在西门缺口后方三十米的一处沙袋工事里,日军的机枪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,流弹好几次打在沙袋上激起尘土,他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师座把西门交给老子,老子就得给他守好。”孔南这样对部下说,“丢人不能丢到师座跟前去。”
西门守军是新三师第9团,满编两千二百人,激战两小时后伤亡已过五百。
城墙缺口被日军突破过两次,又两次被反击夺回。
第三次突破时,日军一个小队冲进了城内,与守军在街巷间展开白刃战。
孔南抄起大刀就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