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追究他,你得先追究为什么不给他发命令。而要追究为什么不发命令,就得追究到侍从室的规矩。
追究到侍从室的规矩,就得追究到常凯申本人。
常国涛咬了咬牙,站出来就开始揽锅。
“校长,这件事是我和钱主任的疏忽。命令确实没有及时传达给陆副总指挥,导致他对指挥体系的变化不知情。汤恩伯被捕,虽然程序上有瑕疵,但从军法上讲,延误军机、不回电令,确实是重罪。如果因此而不追究汤恩伯的责任,以后各部都效仿,华北战场就不用打了。”
钱大钧立刻反应过来,赶紧接上话头:
“是啊,委员长。汤恩伯被抓虽然程序不妥,但以证军法也是必要的。十三军已经到了密云,陆副总指挥正在组织防线。这个时候如果再把汤恩伯放回去,不但不能挽回局面,反而会让前线指挥体系再次陷入混乱。不如就让汤恩伯在南京休养一段时间,等华北打完仗再说。”
常凯申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这两个人在给陆诚打掩护,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场面话。但他更知道,他们说的都是实话。
汤恩伯确实磨蹭了两天,确实十几封电报不回。如果不是他亲自打电话骂了汤恩伯一顿,十三军现在可能还在固安。
“娘希匹。”
常凯申心里暗骂,陆诚那么老实忠厚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。
一点都不像他哥。
他睁开眼,对钱大钧挥了挥手
“汤恩伯的事,到此为止。让他在南京好好休养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出门,不许见客,不许向前线发电报。至于陆仲明——等打完仗再说。”
与此同时,南京军事法庭。
副庭长王世杰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。
王世杰是巴黎大学法学博士出身,曾任北大法律系教授,在政学系内部是仅次于王宠惠的法律权威。
他能坐上军事法庭副庭长的位置,除了自身的法学造诣,还有一层关系——他是熊式辉的挚友,而熊式辉除了政学系的元老外。
还是江西系的元老。
虽然历史上江西系非常松散,但那是因为刘志并不掌握实权。
现在陆诚、陆镇两兄弟的存在使得江西系不再只是个名头,而是实际的利益共同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