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王世杰的任命背后就有陆镇的推手。
汤恩伯被押送回南京受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。
一个下属敲门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庭长,出大事了,前线十三军军长汤恩伯的被抓了,您看怎么处理?”
南京政府的军事法庭刚刚设立不久,拿下这样级别的要员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。
王世杰拿起简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又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。
他放下简报,靠在椅背上,用手指揉了揉眉心。
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工夫,他睁开眼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汤恩伯是中央军军长,黄埔教官出身,延误军机、不回电令。这是要犯,必须严肃对待。人到了之后直接关进大牢。同时向前方发函索要证据——催促电报的底稿、行军路线的记录、各部因他延误而遭受的伤亡数字。所有证据到齐之后,依法审理。”
下属愣了一下,赶紧点头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王世杰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南京的夜色中。
他和汤恩伯没有私仇,和陆诚也没有私交。
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副庭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——熊式辉向常凯申推荐了他,熊式辉和陆镇是利益共同体,陆镇是陆诚的大哥。
这些人情关系不需要明说,但到了该还的时候,谁都得还。
陆镇推荐他当这个副庭长,不是白推荐的。
两天后,南京火车站。
汤恩伯被押下闷罐车厢时,两条腿已经麻得站不稳了。两个宪兵架着他的胳膊,连拖带拽地把他弄下车门。
站台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亮着,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扑腾,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一辆车停在月台尽头,车门敞开着,引擎已经发动了。
汤恩伯被塞进车时还在盘算——校长不会真把他怎么样。
他在固安磨蹭了两天是不对,但他又没投敌叛国。大不了被骂一顿,然后软禁一段时间,等华北打完仗再放出来。
名声肯定要丢,但命保得住,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陆诚那小子再狠,总不能跑到南京来再拿枪指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