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层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的儿子属什么来着?
他躺在那里认真想了几秒钟。
为什么这样想呢?
因为从1925年到现在1937年。
陆诚已经整整呆了十二年了,十二年十二生肖都过了一轮了。
他从不用心记家人的生肖属相,这些事以前都是林婉清在记。
她的记性好得出奇,每一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提醒家里的下人在大门上贴什么年画,还会在孩子的床头放一枚红纸包着的铜钱。
他有一次问过这是什么讲究,她说是外婆传下来的,属什么就压什么,保一年平安。
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,后世的年早就没了年味。
这个那个的规矩他也没从谁那里听过。
现在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,十二年。他在心里默数了一遍。
得给儿子压岁钱了吧,马上?
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。
不是那种轻微的咕噜,而是结结实实的一长串响。
他把手放在胃的位置上,能感觉到胃壁在收缩。
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?
好像是昨天中午,他忘记了。
前线的食物不算差,顾祝同把吴县的物资调度做得好很多,至少每天都有热饭送到指挥部来。
但送来了他不一定吃。
有时候刚端起碗电话就响了,等处理完事情饭菜已经凉透了,他嫌麻烦就让邓超端回去热,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,最后干脆不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