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有净语会的人在里面。”阿念补充道,脑海中闪过视频中那枚十字刻痕贯穿的耳朵徽章,“那位退休教师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仪式现场。他们在培养新一代执行者??以‘教育’为名,行精神阉割之实。”
贺兰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当年林晚晴被捕前最后一条信息,就是关于一所类似学校的线索。她说:‘如果未来的孩子连悲伤都不能哭出来,那这个社会早就死了。’”
车队驶入一片废弃矿区,远处山脊后隐约可见一片封闭建筑群,四周布满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。根据匿名举报提供的坐标,那所女子戒网瘾学校就藏身于此。
夜幕降临前,三人完成了初步部署。贺兰舟将改装卡车停靠在西北方向的风化岩堆后方,利用地形遮蔽电磁辐射;李朵朵架设起微型共鸣井节点,并植入一段模拟“校园广播系统故障”的诱饵信号;阿念则开始调试意识锚定程序,准备以自身为中枢,向全校范围释放非侵入式共感情绪波。
“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温和。”李朵朵提醒,“这里的女孩已经被洗脑太久,单纯的倾听无法唤醒她们。我们必须让她们记起自己曾经是谁。”
阿念点头:“那就从最原始的情感切入??恐惧、委屈、愤怒、思念。只要有一个孩子开始质疑‘为什么我不能难过’,整个系统就会崩塌。”
午夜零时,行动启动。
第一波信号由低频心跳节奏引导,模拟母亲子宫内的环境频率,缓慢唤醒潜意识中的安全感。紧接着,一段童谣响起??不是官方编写的正能量儿歌,而是一首早已被遗忘的民间摇篮曲,旋律哀婉悠长,歌词讲述一个母亲被迫卖掉女儿换取粮食的故事。
广播刚持续三分钟,监控中心便发出警报。
值班教官冲进控制室,指着屏幕怒吼:“切断所有外部信号!立刻启用b级应急协议!”
技术人员慌忙操作,却发现内部通讯系统已被未知程序劫持,广播频道自动切换成一段录音:
>“老师,我知道我不该上网看那些新闻……可是姐姐跳楼的时候,警察说她是抑郁症自杀,可她在遗书里明明写了校长对她做了什么……我只是想找证据……为什么你们说我有网瘾?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?为什么不准我提她的名字?”
这是某位学生在接受“认知重置训练”时偷偷录下的质问,如今透过扩音器响彻整栋教学楼。
宿舍内,一名原本呆坐床上的女孩突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她伸手摸向枕头下,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??上面写着妹妹的名字和一句歪歪扭扭的话:“我想回家。”
她嘴唇颤抖,终于低声喊了出来:“我想回家……我真的好想回家啊……”
这一声哭泣如同导火索,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沉默火山。
二楼,一个瘦弱的女孩猛然站起,冲到门前拍打铁门:“我不是病人!我只是说了句‘我觉得活着没意思’就被送进来!你们凭什么判我有病!”
三楼,几名学生围在一起,彼此握住对方的手,齐声背诵起真实的日记片段:“我们有权感到痛苦。”“悲伤不是疾病。”“说出真相不是叛逆。”
更有甚者,撕下墙上张贴的“每日正能量宣言”,用红笔涂改成一行大字:“你们骗不了所有人一辈子!”
教官们慌了神,紧急召集安保人员进行镇压。电击棒亮起蓝光,催泪瓦斯罐被投掷进楼层通道。然而这一次,学生们不再退缩。
当一名教官试图拖走哭泣的女孩时,周围十余人集体挡在门口,手挽着手,齐声高唱那首民谣:“娘走西口泪双流,儿望天边月如钩……”歌声凄厉却坚定,宛如灵魂的抵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