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隔着轻纱,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陆怀瑾的方向。
陆怀瑾正端起新换上来的热茶,借着低头吹拂茶沫的动作,袖口微动,将那片铁片顺到了案几下方,用指尖按住。
柳依依起身,抱着琴,朝主位方向微微一福,似乎准备退下休息。
路过陆怀瑾案几附近时,她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身体微微倾向放着茶壶的案几侧面,仿佛要借力稳一下身形。
宽大的歌袖拂过案几边缘。
陆怀瑾的手指在案几下轻轻一松,又迅速收回。
柳依依直起身,继续前行,消失在侧门帘幕后。
陆怀瑾端起茶杯,饮了一口。
掌心里,除了那片铁片,还多了一点微凉的、仿佛凝结的水珠般的触感,是极微量的粉末,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苦杏仁味。
他用拇指指腹轻轻一碾,粉末化开,消失在皮肤纹理中。
是某种提神醒脑、也微量有毒的药粉,常被用于需长时间保持清醒但又不欲人察觉的场合,比如……监视或窃听。
她刚才靠近时呼吸极轻,药粉应是借机撒在了他的茶杯附近,或许还有他衣袖上。
这不是要害他命,更像是给他提个醒,或者……留下某种可追踪的气味?
他想起何涛的话,想起那片铁片,想起她隔间里那一下投掷。
这女人,是哪一边的?
她给铁片,是示警?
还是把水搅浑?
不能等了。
陆怀瑾忽然放下茶杯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一丝被琴音挑起的兴致,转向郑知礼,朗声道:“郑大人,今日群贤毕至,琴音清雅,只是小子觉得,这宴席似乎过于……安逸了些。”
厅内众人闻言,都看了过来。
郑知礼挑眉:“哦?陆公子何出此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