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幅画是他十年前得的,一直挂在私船上,外人少有识得。
“陆公子好眼力。”郑知礼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,“元章先生的画,识者不多。”
“晚生在家乡时,曾临摹过先生的《秋山行旅图》,对先生的皴法略有研究。”陆怀瑾笑道,“不过今日来拜见大人,并非为了谈画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几页纸,轻轻放在案上。
纸张有些皱,边角微微卷起,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显然是连夜写就的。
“晚生有些浅见,想请大人斧正。”
郑知礼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。
他本以为陆怀瑾会直接提昨晚凿船的事,提那个被抓住的船工,提“张府”的名字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说辞,来应对这个年轻人的质问或请求。
可陆怀瑾什么都没提。
他只是拿出了一篇文章。
郑知礼心中微动,伸手将那几页纸拿起,展开来看。
标题是六个字——《论运河漕弊疏》。
郑知礼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运河漕弊,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。
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写过类似的奏疏,大多都是陈词滥调,要么空谈大义,要么纸上谈兵,没有一篇能真正切中要害。
他原本不抱什么期待。
可当他看了第一段,眉头就舒展不开了。
“……运河之利,天下皆知。
然利之所在,弊亦随之。
今之运河,已非朝廷之运河,乃豪绅之运河、胥吏之运河、漕帮之运河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