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篇便直指问题核心,毫不遮掩。
郑知礼继续往下看。
陆怀瑾的文章从三个方面展开。
第一,民生。
他详细描述了运河沿线州县的赋税征收情况,指出漕粮运输过程中的层层加码、克扣盘剥,使得百姓负担加重。
他还列出了具体的数据,某年某地,漕粮从征收时的十万石,到运抵京城时只剩下七万余石,三成的损耗去了哪里?
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。
第二,经济。
他分析了运河商运的现状,指出官方漕运效率低下、成本高昂,而民间商船却受到重重限制,无法充分发挥运河的商业价值。
他提出,若能开放部分河段给民间商运,不仅可增加朝廷税收,还能促进沿线商业繁荣。
这一段的论述尤为大胆,直接触及了朝廷垄断漕运的核心利益。
第三,国防。
这是最让郑知礼心惊的部分。
陆怀瑾指出,运河贯穿南北,是朝廷调兵运粮的命脉。
但如今运河沿线的守备松懈,闸口管理混乱,一旦发生战事,敌军只需截断几处关键节点,便能让整个漕运系统瘫痪。
他还举了前朝覆灭的例子,指出当时起义军正是先占了运河要冲,切断了南方的粮道,才使得京城不战而乱。
文章最后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改革方案,包括设立专门的漕运衙门、统一征收标准、开放民间商运、加强沿线守备等,每一条都附有详细的实施步骤和预期效果。
郑知礼一页一页地翻看,脸上的表情从不屑,到凝重,再到震惊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陆怀瑾。
陆怀瑾正端着茶盏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神色平静,仿佛那篇惊世骇俗的文章不是他写的。
“这篇文章……”郑知礼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你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