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辗转难眠,随手涂鸦,让大人见笑了。”陆怀瑾放下茶盏,笑得谦逊。
郑知礼盯着他,目光复杂。
他为官三十余载,从翰林院编修做到工部郎中,见过的才子不计其数,读过的文章汗牛充栋。
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文章。
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,对朝廷积弊的洞察,对经济民生的了解,对军事战略的思考,竟然比朝中那些浸淫多年的老臣还要深刻。
这已经不是“才思敏捷”可以形容的了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“陆公子,”郑知礼缓缓开口,“这篇文章,你打算怎么做?”
陆怀瑾笑了笑。
“大人觉得,这篇文章若呈到御前,会引起怎样的反响?”
郑知礼沉默了片刻。
“会引起轩然大波。”他如实说道。
“不错。”陆怀瑾点头,“运河漕弊,牵涉甚广,从地方胥吏到朝中大员,不知有多少人从中获利。
这篇文章一旦公开,便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写这篇文章的人,轻则被排挤打压,重则……“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郑知礼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忽然明白了陆怀瑾的意思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大人猜得不错。”陆怀瑾的笑容依旧温和,但眼底的光芒却冷得刺骨,“昨夜回去之后,晚生便将此文抄录了数份,分别托人送往京城各大衙门,以及几位文坛领袖的府邸。
若晚生今日出了什么意外,明日一早,这篇文章便会出现在所有人的案头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