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声如刀,劈开夜的粘稠。
时而短促如箭矢破空,时而绵长如大军压境。
没有哀婉,只有决绝,一股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、滔天的杀意,随着琴音弥漫开来。
云浅浅听得脸色发白,下意识靠近陆怀瑾。
陆怀瑾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冰凉。
一曲终了,余音在水面上颤了许久才散。
秦无弦的手按在琴弦上,终于开口,声音像磨过砂纸:“周万金是张维之的钱袋子。你那篇《漕弊疏》,动的是他们的命根子。”
他抬起头,琉璃灯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:“今晚这宴会,是鸿门宴。”
“那些女子,”他顿了顿,“都是死士。舞乐里藏杀机。”
“酒里,也未必干净。”
陆怀瑾沉默片刻:“秦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秦无弦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琴:“琴音不悦耳,总有缘故。”他不再多说,起身,抱着琴,沿着水榭另一边的回廊,消失在夜色里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子低着头,快步从宴客厅方向走来,手里端着一盘点心,似乎是送点心的。
她经过云浅浅身边时,手似乎被裙角绊了一下,身体微晃。
云浅浅眼疾手快,虚扶了她一把。
那丫鬟低声道了句“谢夫人”,稳住身子,匆匆离去。
云浅浅摊开一直攥紧的手心。
掌心有一小团揉皱的纸。
她展开,上面只有三个墨字,笔迹急促:
清风散。
云浅浅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