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动间,罗裙轻扬,雪白的脚踝若隐若现。
她身子一软,一个旋转,作势就要倒向陆怀瑾的方向。
云浅浅忽然伸手,拿起桌上陆怀瑾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茶,轻轻放在他右手边。
动作很轻,很自然。
但那红衣女子脚下微不可查地一顿,竟硬生生转开了方向,没倒过来,只是朝陆怀瑾抛了个哀怨的眼神,旋即舞开。
陆怀瑾仿佛这才注意到歌舞,看了两眼,对周万金笑道:“周老板这‘瘦马’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公子喜欢?”周万金眯起眼,“若是喜欢,今晚便可挑两个伺候……”
“不敢当。”陆怀瑾摆摆手,站起身,“在下有些不胜酒力,想借周老板这园子景致醒醒酒。听说寄畅园的夜景,别有一番风味?”
周万金笑容不变:“公子自便。园子里路暗,我让两个丫鬟给公子掌灯。”
“不必。”陆怀瑾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,仿佛隐形人般的秦无弦,“秦先生似乎对此园颇为熟悉?不如请秦先生带路,顺便聊聊琴,方才听先生琴音,似乎有些心绪不宁?”
秦无弦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,看了陆怀瑾一眼,起身,微微躬身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周万金眼神闪了闪,没阻拦,只是笑道:“那陆公子请便,早些回来,后面还有压轴的好戏。”
陆怀瑾点头,带着云浅浅,跟着秦无弦出了宴客厅。
回廊曲折,秦无弦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,走在前面,光晕只照亮脚下三尺。
他始终一言不发。
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临水的水榭。
榭中设有琴案,香炉。
秦无弦走进去,放下灯,默默焚香,净手,然后坐在琴案后。
他没看陆怀瑾夫妇,只是垂眼,手指抚上琴弦。
第一个音起,肃杀如金戈。
不是宴会上那种靡靡之音。是《广陵散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