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还是凉的,但掌心微微有些汗湿。他握紧了些。
“娘子,”陆怀瑾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,甚至带着点轻松,“夜凉了,咱们回家。”
云浅浅抬眼看他,眸子里映着远处灯笼的微光和满地狼藉,那点一直紧绷的、属于云家大小姐的冷厉渐渐融化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、却真实的弧度。
“嗯,回家。”
她任由他握着,两人并肩,穿过散落满地的碎瓷片、歪倒的灯笼骨架、以及那些瑟缩在角落的舞姬和吓傻的富商,朝寄畅园的大门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响,不疾不徐。
何涛走上前,捡起地上那枚黑沉沉的信号烟花,两只手握住两端,用力一掰。
“喀拉。”
铁管断成两截,里面的火药簌簌洒落。
他随手将废铁扔进旁边映着月光的池塘里,“噗通”一声轻响,涟漪荡开,很快消失不见。
秦无弦也收起了瑶琴,抱着琴囊,默默跟在后面。
路过瘫在地上的周万金时,他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:
“周老板,琴弦易断,人心更难续。好自为之。”
身影很快没入庭院深处的阴影。
陆怀瑾一行人出了寄畅园,早已等在外面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来。
陆子衿不知从哪个角落闪出,手里拿着一个刚点燃的小巧风灯,低声道: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,扶着云浅浅先上了车。
他自己却没立刻上去,转头对陆子衿吩咐:“去,持我的名帖,把周万金,还有这卷东西,”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残画,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包好,递给陆子衿,“一并‘送’往扬州府衙。告诉知府大人,人赃并获,请他‘依法审理’。”
“是。”陆子衿接过,小心收好。
“咱们呢?”车帘掀开一角,云浅浅探出头问,夜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。
陆怀瑾转身,对她笑了笑:“咱们回官驿,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