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看手中的文稿,而是将目光投向堂下众人。
“诸位大人,诸位同年,今日这道策论,学生不谈圣人之言,不引先贤典故,只论实事,只讲实策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开篇第一问——漕运是什么?”
堂下一片安静。
陆怀瑾没有等他们回答,径自说了下去。
“朝廷说,漕运是命脉。
士子说,漕运是国本。
百姓说,漕运是活路。“
“可我要说——漕运,是朝廷的血脉!”
他举起手中的文稿,声音如洪钟大吕,响彻整个公堂。
“血脉者,流动则生,停滞则死。
而如今的漕运,早已僵化如死水,淤塞如烂泥!“
“江南水患,粮价飞涨,百姓流离失所——这是天灾吗?
不!
这是人祸!“
“是漕运体系僵化之祸!是官僚腐败之祸!是信息不通之祸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急,像战鼓擂响,一声接一声。
“朝廷调粮,层层审批,公文往来,少则半月,多则一月!
等粮食运到灾区,百姓已经饿死了三成!“
“地方官府,各自为政,互相推诿,你推给我,我推给你,推来推去,推掉的是人命!”